被迫疏解

2020-01-13 16:49

从这里可以大致判断出当今中国的人口流向,其一是在农业户口政策利好不断升级下,农民对农村的依附程度加剧,从农村进入城市的人口增长低于预期;其二是在一线城市及二线热点城市的巨大人口压力下,各地都在实现越来越严格的人口管控措施,甚至由虹吸转为疏解。

城镇化,是伴随工业化发展,非农产业在城镇集聚、农村人口向城镇集中的自然历史过程、客观趋势,也是国家现代化的重要标志。国家“十三五”规划将新型城镇化放在了重要地位,然而,农村户口越来越值钱,中小城市的“户口福利”跟不上,大城市人口压力巨大,却导致了当前中国城镇化进程面临困局。

近来,不断有新闻报道指出农民对进程落户“不感冒”,甚至出现了“逆城镇化”现象,而一旦户口红利倒转加剧,“十三五”规划提出的5年内城镇化率提高5.1个百分点的目标恐难实现。那么,问题到底处在哪里呢?

而在魅力值较高的另一端,大城市以其优势的医疗、教育、发展机会等资源,依然保持着对人口的强大吸引力,但过度的集聚又导致这些城市不堪重负,被迫疏解。有报道指出,北上广地方政府近一两年都在大力推进人口疏解的工作,对于基层官员在考核指标上甚至与gdp考核不分伯仲。

以北京为例,政府划出了具体的人口红线,给出了疏解指标,规定到2020年全市常驻人口要小于2300万,今年已有7个城区提出疏解方案,计划疏解30万人。具体措施上,搬迁市场、拆除违建、清理群租房等城市管理手段也有效地将人口一层层分往别处,一部分返回了老家,还有不愿离开的人搬到了位置更远的顺义、昌平等地。

以落户新政的省级试点安徽为例,阜阳市一年来仅落户6088人,宿州市半年仅落户2927任,芜湖今年一季度农转非仅1067人,其中还有近1000人是高校招生落户。按照“十三五”时期的目标,安徽想要在2020年完成35%的城镇化率,则需要每年转户1000000人。数学不好的人都可以发现,目前的状况远远低于预期。

人口流动,究其根本是一场利益的计算。对人们来说,城市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东西,那种城镇化初期人口义无反顾往城市里涌的现象再也不可能出现。过去,“农转非”可以享受诸多福利,如今,附着农业户口的利好政策不断,农民可以享有土地承包权、宅基地承包权,以及获得土地征用补偿款等诸多权利。加之近年来乡村产业的不断壮大,村集体分红水涨船高,农村户口的含金量也在攀升。基于利益的考量,农民在农业户口和中小城市户口中做出选择,不再是单一化的“农转非”。

先来看两条新闻标题:①何去何从?农村户口的升值才刚刚开始。②北上广惊现人口拐点!谁走了,谁还在…

回到推进城镇化的主题上,归根结底是要让城市在户口红利的比拼中获胜,中小城市自身的发展和社会福利的提高是关键中的关键,解决好进城农民就业、住房、医疗、教育、养老等社会保障问题,进城农民才能有归属感。而与此同时建立起成熟的土地“三权”流转和退出机制,保障农民在离开城市以后“有退路可走”亦必不可少。再有,城镇化不单纯是人口的流动,还包括流动人口的培训、教育,农民想留退路,怕吃不饱饭的顾忌多半来自谋生技能的匮乏,建立起便捷的就业培训渠道,才能让进城人口更好的适应城市生活。

从“魅力值”来看,把农村、中小城市、大城市划分为三个类型的话,大有出现“两头大、中间小”格局的可能性。当前,在全国不少试点中小城市已经将落户条件降低到只要有合法稳定的住所(包括租赁)的几乎“零门槛”,但在前方记者调查看来,这些地区的城镇化率远远低于预期目标。农民朋友们即便愿意在城市买房、工作、生活,却仍选择把户口留在农村。